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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5月23日,山西省沁水县柿庄镇应郭村失去了往日的宁静。搭设在庄稼地旁的灵堂里,哀乐低回,哀思如潮。满眼的黑幛白花,满耳的恸哭低叹,为这个古朴的小村庄笼上了一层悲痛凝重的氛围。天空阴沉沉的,却不断有人拿着花圈、拎着纸钱、挎着装满了白面馍馍的篮子匆匆赶来祭奠。
“他才36岁,叫这么好的人走得这么早,老天爷不应该啊!”悲痛的人们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。他们恋恋不舍的这个人,便是沁水县郑村国土所的管理员郭瑞忠。
今年5月17日,郭瑞忠在辖区内的煤矿执行井下实测任务时,因劳累过度倒在了井巷中,送往医院后经多方抢救无效,不幸去世,年仅36岁。噩耗传来,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的父老乡亲、国土资源局的同事,以及从180里地外的县城租车赶来的群众,1200多人前来为他送行。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花圈,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为一个人送行。”村里的老人这样感叹。
郭瑞忠,一名普普通通的国土员,在他短暂的一生中,没有立过什么丰功伟绩,没有得过多少表彰奖励,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自发为他送行,为什么他的离去会让沁水的老百姓如此动情?
为老百姓办事,把事琢磨透了,老人说他是“忠厚娃”
老百姓的眼泪很金贵,却也很慷慨,就看是对谁。谁能把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,老百姓就会把泪洒给他,把心掏给他,用口为他树碑。
2003年,郭瑞忠调入嘉峰国土所,接手马庄村的土地初始登记发证工作。马庄村地处偏远山区,由10个自然庄组成。那一阵子,郭瑞忠一起床就投入工作,白天做外业,晚上做内业,每天直到深夜才休息,有时,晚上停了电,他就点上蜡烛工作。村里的许多老百姓至今还记得:每天天刚麻麻亮,在村口便能看见郭瑞忠翻越十多里山路匆匆赶来的身影。
“好人呐,忠厚厚的。”发出这样感慨的,是村里75岁的老大娘常秀琴。登记发证的那段日子,因为国土所离得远,村里看郭瑞忠中午来回奔波太辛苦,于是把他安排在常秀琴家吃午饭。郭瑞忠怕给老人家添麻烦,一来就嘱咐她:“吃饭不要等我,剩下点啥,把碗搁在火后(炉子)有点热气就行。”老大娘如今依然记得很清楚:“瑞忠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的时间,我每次给他下的面都坨了,也不见他回来。”
中午的日头毒,村里的人让郭瑞忠到大队的办公室歇歇气,可他却很少休息,经常是进了屋把衬衣一脱,只穿个“褂褂”(背心)便往桌上一趴,填表、画图、记录……实在是困了,才把几把木头椅子一拼,躺上去眯一会儿。村里的老人瞅见他忙忙碌碌的样子,总会点点头:“孩不错,工作踏实,好孩,好孩。”
山里头的雨水足,有一天,天黑下来瑞忠往所里返的时候,正巧赶上了瓢泼大雨,为了保护第一手地籍调查资料,郭瑞忠忙脱下衣服,把材料仔仔细细包好,然后打着一把伞,踩着滑溜溜的山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。满身泥水的郭瑞忠快赶到所里时,迎面碰上了来接他的同事。同事看着他紧紧搂在胸前的一团衣服,好奇地问:“衣服里是啥?抱得这么紧?”郭瑞忠拍拍衣服,笑呵呵地说:“这可是今天的功劳啊!”几天后,有村民得知这件事,特意跑到所里谢他,郭瑞忠却挺不好意思:“你们不要谢我,这是我分内的事。”
郭瑞忠不仅忙前跑后为老百姓做好服务,在工作中碰到老百姓家里有纠纷时,热心的他也总要管一管。
2006年,郭瑞忠在郑村镇夏荷村进行土地登记发证工作。村里有一位叫刘凤英的老大娘,她家里情况比较特殊:因儿媳去世,儿子(过继在家,赡养着刘大娘)又续弦,续儿媳带有儿女,但同刘大娘不和,刘大娘就想把自己的土地使用证写上自己亲孙女的名字,但儿子不同意,并威胁说:“你硬要这样做,我就不再养活你!”
瑞忠见他母子俩僵持着一时难发证,就不厌其烦地做他母子的工作,可母子俩正在气头上,哪能听得进劝?瑞忠前前后后做了十多次工作,也没什么效果。村民们实在看不过去了,就说:“你一个工作人员,管他那么多呢,他们家里闹矛盾,你就先放下这家的工作。”
但瑞忠不放弃,夏荷村其他几百户村民的土地证都全部发放完,他在别的村子开始土地登记发证工作后,还常常跑来做工作。不仅如此,他还专门到法院咨询,明白了财产所有人可以自由处置自己的财产,尽管孙女隔了代,也可以继承。最终,刘大娘一家被瑞忠的话劝服,更被瑞忠的诚意所打动,全家达成一致意见。那天,瑞忠抽了个中午休息的空隙,顶着烈日来给他们丈量房子,正好在街上碰到村党支部书记秦光慈。秦光慈还以为是来找他的,结果一问,还是给刘凤英老人来发证。秦光慈一听就愣住了:他见过不少下乡干部,可像瑞忠这样为诚诚恳恳为人民服务的真是不多见。他当即说:“瑞忠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瑞忠却说:“你忙吧,事情也没麻烦了,全家人已达成共识,为稳定起见,我还得让一起丈量的村民秦小应、王川给他们作个书面证明,这事可得慎重。”说着,他就急匆匆地往前走。望着这位国土人的背影,秦光慈说:“正是这件事,正是这个小伙子,让我一下子佩服了沁水县国土资源局的干部。”
和郭瑞忠打过交道的乡亲都说,瑞忠就像他们的孩子,和和气气,办事仔细,政策也讲得清楚,凡是他经手办理建房用地手续的,没有发生一起纠纷,也没有一起批东建西、未批先建、违法超占的。
2006年5月份,在给晋煤集团岳城煤矿办理用地手续报件时,为了赶时间,5月27日,郭瑞忠一大早就赶到县局办权属证明,一直干到次日凌晨4时50分才完成。为了赶早到晋城市测绘院排队出图,一夜未合眼的郭瑞忠啃了包方便面,就急匆匆地乘车赶往90公里外的晋城。当时做图的用地单位较多,规划彩图要下午3时才能出来。煤矿的负责人看他一夜未合眼,说要给他在宾馆开个房间休息。瑞忠却说:“开啥子房?不要浪费了,在车上休息就蛮好。”
那天气温32摄氏度,车又正好没停在阴凉地方,里面闷热得像蒸笼,可郭瑞忠居然一躺就睡着了。拿到彩图后,郭瑞忠来不及休息停留,又立即赶回沁水,着手准备耕地补充方案、征地方案的相关资料,一忙又忙到深夜。第二天,他按时将用地资料上报了市局。岳城煤矿副矿长李朝鹏现在回忆起这件事情还是感动不已:“瑞忠每次给我们办事,总感觉我们企业的事变成了他的事,给我矿报件,3天仅仅休息了不到10个小时,他不像执法者,倒像我们的员工。”
执法不徇私情。亲友说:“瑞忠这人是铁石心肠,打不通!”
国土员都知道,国土执法工作中最难闯的是人情关:张三写条子,李四打电话,都要你帮忙照顾,还有送烟酒、请吃喝的,都是为了千方百计打通关节,达到自己的目的。郭瑞忠经受住了这种种考验:不管谁想多占一分地,他都决不会答应。
近些年来,煤炭价格不断攀高,当地一部分心眼活络的村民偷偷开起了小煤场,违法占地的情况时有出现。2005年8月的一个中午,郭瑞忠接到一群众反映,辖区侯村有一处违法占地情况。郭瑞忠立即顶着烈日,赶到侯村进行调查。违法占地的侯某,计划在该村的一个小山沟里建一个小煤场,而且已经用推土机推平了一块地。
见到郭瑞忠后,侯某满脸堆笑:“你楼上住的郑某和我是亲戚,大家都是熟人。况且我也不打算长期占用这块地,堆上两三个月的煤就行了,到时候你的好处一定少不了。”郭瑞忠不答他的话,拿着皮尺细细测量完被占用地块的面积后,把一张《停工通知书》递给了他。但侯某并不死心,第二天早上找到了与郭瑞忠同住一个楼的亲戚郑某,又一起到了郑村国土所找郭瑞忠。
郑某对郭瑞忠说:“瑞忠啊,他占那块场地也比较偏远,一般人是不会发现的,而且你也已经去走过一趟了,停工通知书也开过了。村里的老百姓都以为他已经被罚款,肯定不会有人再举报了,你就别那么较真,高抬贵手放过小侯算了,兄弟不会亏待你的。”说着,拿着两条云烟、两瓶老白汾酒往他的办公桌上放。
郭瑞忠严肃地回答说:“国有国法,朋友归朋友,我的任务就是制止一切违法占地行为,这个忙我帮不了。”侯某以为他是假推让,进一步磨缠,瑞忠并没发火,仍然柔中有刚:“你可以打听打听,看看我郭瑞忠收过礼没有?为收你这礼,叫国家受损失?为收你这礼,叫我打了饭碗?这账我知道该怎么算。”郑某和侯某只得拿着礼物走出国土所。事后,侯某经常对别人说:“瑞忠这人是铁石心肠,打不通!少见!
”据所长王军晋回忆说,自从那次事以后,侯村再也没有发生过一起新的违法占地情况。
作为一名基层的国土员,为了做到依法治矿,依法管地,郭瑞忠经常跋山涉水,走村串户向群众宣传,讲解有关法律知识。有时解释得口干舌燥,办事者却不得要领;有时申明《土地管理法》的严肃性,对方却强词夺理;有时认真核对,人家却嫌?里?嗦,但他却没有丝毫怨言。有的同事私下嘀咕:我们吃的是土,受的是气,碰的是刺头,也不知图个啥?他知道后便耐心劝导说:“我们是代表人民在执法,图的是造福当代,功及子孙,物尽其用,地尽其利。怎能一遇困难就要退缩呢?”
在很多老百姓的眼里,国土员虽然算不上什么“官”,可多多少少也有些权力,家里人跟着沾点光,只怕也是常有的事。他们也许不知道,郭瑞忠的父亲和老丈人,却是结结实实地领教过这个国土员儿子的“六亲不认”。
郭瑞忠的生身父母都70多岁了,一直在沁水县柿庄镇的应郭村生活。郭瑞忠7岁时过继给了伯父郭秋林。郭秋林现年78岁,参加过抗美援朝,1978年退役后在沁水县工作。
郭瑞忠的生父母家平日里烧的都是“烘火”(柴火)。村里的乡亲们瞅着他们家一大堆烧火用的枯枝细柴,有时会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孩子在国土所管着煤矿,咋还烧不上点煤?”每到这时,老人家只能笑着摇摇头:瑞忠这孩子孝顺,可买煤的事情却指望不上他。
山里冬天的气温低,只能靠烧煤炉取暖,好几年前瑞忠兄弟几人就商量好:每年冬天轮流给家里买点煤。这一年,轮到他了,但眼瞅着寒风越刮越紧,家里人也没见瑞忠把煤给买回来。恰好有一天,父亲租了个拖拉机到嘉峰镇卖农产品,卖完后返回是空车,便想顺便买点煤回去。由于天快黑了,买煤的人又多,老父亲这才找到了郭瑞忠,想让他跟矿上打个招呼,让自己先装一车煤回去。父亲想着:也不是不给煤矿钱,仅仅是插了个队而已,应该没多大问题吧。可他没料到,瑞忠说啥也张不开这个嘴,磨蹭了半天也没有应承下来,老父亲无奈地摇摇头,叹着气失望地回去了。
父亲刚到家,性急的姐姐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,劈头就问:“为什么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?你这个国土员当得真是窝囊!”郭瑞忠却不气不恼:“如果我这次求他们行了方便,他们以后就会找我来行方便,我不求他们办事,才能做到严格执法。”话说得斩钉截铁,姐姐气得不再理他。可瑞忠挂上电话,想起父亲转身离去时的苍老背影和花白头发,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转。
2006年10月20日,郭瑞忠的老岳父拉了一拖拉机胡萝卜,从40多公里外的老家运到郑村所,想让他跟煤矿打一声招呼,老人家心里琢磨着:煤矿里那么多工人,处理这么一点菜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,况且也不是要什么高价,随便给个钱就行了。但没想到,瑞忠憋了半天,还是没有答应。老岳父既生气又无奈,只得从郑村拉上胡萝卜又赶到60多公里外的县城,在县城的一个批发部以900多元的价格把胡萝卜卖了,可他光租车的费用就花了300多块钱。事后,郭瑞忠专门找到岳父,他说:“不是我不愿意帮您,但是如果我欠了别人小人情,将来说不定就得还别人大人情,我搞国土资源工作的,要严格执法,就不能求他们办事。”
郭瑞忠的老同事,曾任嘉峰国土所所长的霍忠忠告诉记者:“和瑞忠一起工作10多年来,从来就没有听过他利用职权为自己行方便的事情。”
“咱干的是国土资源管理工作,就要应知应会,自己没有高素质,哪能搞好服务?”
郭瑞忠原来只有高中文化程度,但在实际工作中,他逐渐感到了知识的贫乏,为了更好地适应国土资源管理工作的需要,他始终坚持一边工作一边学习。
2002年,原沁水县土地局和县地矿局合并组建了沁水县国土资源局,郭瑞忠成了沁水县国土资源局土沃国土所的一名职工。郭瑞忠原来在县地矿局从事规费征收工作,土地管理对他来说是一门新功课。为了在短时间内熟悉土地管理业务,提高工作水平,郭瑞忠自费订阅了好几种业务报刊,还买来《土地知识百问》、《国土资源法律法规》等书籍,潜心研究。
在嘉峰国土所工作时,所里负责煤矿管理的同志不慎摔伤,所长霍忠忠正愁工作着急没人干,还是瑞忠主动请缨为那个同志兼管这份工作。
由于对煤矿业务不是很熟悉,他一到煤矿后,就找到比自己年轻的技术科长张工,拜他为师,白天和张工一起下井,边干边学,晚上也和张工凑着所里的小灯泡,学测绘,学识图,学储量块段管理。整整四十多天,瑞忠一天不误,连家中有事都让亲戚代办,硬是把储量块段图纸交换工作拿下来。看到他这样辛苦,有好心的同事劝他:“兼管就是替别人干活,功劳是别人的,苦劳却是自己的,差不多就行啦,可别累坏了。”可郭瑞忠说:“咱干着这份国土资源管理工作,就必须应知应会。只有自己的高素质,才能有服务群众的高效率。”
直到今天,张工还能记得这个上进、能吃苦的徒弟:“我虽然年轻,也有好几个徒弟,相比之下,还是瑞忠下劲(下功夫),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后,我心里不得劲了(难过)好几天。”
由于所里离家远,瑞忠平时一个星期只回一次家。但工作日回县局办事的时候,他都不肯回家住一宿,经常是当天早上坐早班车回单位,下午办完事后连家也顾不上回就直接回所里,为的就是不耽误工作,不耽误学习。妻子开玩笑说:“大禹治水,三过家门而不入。你倒好,次次过家门而不入。”郭瑞忠脸上笑笑,心里却愧疚得紧,之后办完事后,如果有空余时间就去妻子单位看看她。可还没跟妻子说几句话,他就拿出一摞摞的表格、资料说:“你先上课,我这些资料还没看完。”好几次,气得妻子把他推出教室,让他给讲清楚,究竟是来看自己还是借地方学习办公的?郭瑞忠却笑着说:“我这是看你、学习两不误。”
郑村国土资源所所长王军晋说,郭瑞忠在业务上绝对是多面手。到郑村国土资源所工作不久,由于原来分管办公室和财务工作的人员调走,所里决定由他挑起这份工作。他接手后,不懂就问,不会就学,经常向县局财务股的同志请教学习,很快由“门外汉”成为一名熟悉业务的“内行”。对于办公室业务工作,他接手后,立即着手对以前的档案资料进行整理,经过几个月的努力,全所档案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,受到县局检查人员的一致称赞。
36岁的人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我没事,我要回所里去!”
2007年的五一长假,郭瑞忠只休息了3天。压在他身上的工作一大堆,忙得他脚步匆匆。
5月是沁水县国土资源局对矿山企业进行年检的月份,为做好年检,必须对矿山企业进行井下实测。5月17日,郭瑞忠像往常一样,和同事离开国土所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。没有握手道别,没有临行叮嘱,甚至没有说一声“再见”。谁也不曾想到,他这一走,就再也没能回到这幢山间的小楼里。
岳城煤矿是晋煤集团下属的一个新建矿井,尚处于基建阶段,郭瑞忠和同事要对井下的四个工作面进行实测,核实该矿井下实际掘进进度是否与该矿图纸上标注的相符。9时14分,在查看了该矿的井上井下采掘图后,郭瑞忠和同事准备下井。
“瑞忠,你脸色好像有点不对,昨晚没休息好吧?”陪同的副矿长李朝鹏边走边问郭瑞忠。
“哎呀,这几天的工作太多了,年检、费用收取、各类报件,让人忙得团团转,哪一天能在12点前睡就不错了。”郭瑞忠回答说。
“瑞忠,这么加班,你可得注意身体,你1米80的大个子,体重才130斤,这么瘦可不行。你早上吃好了吗?不行的话,在这吃点东西再下。”陪同的煤矿技术员王尿波也在一旁善意地提醒说。要知道,测量完该矿四个巷道最短的时间也得3个小时。
“没事没事,我身体好得很,咱们赶紧干吧,下午还有下午的活儿呢。”郭瑞忠摆摆手,一弯腰便朝井下走去。
由于是改扩建矿井,井上井下设施尚不完善,进出井下全靠徒步行走。从主井口到井下巷道有1000多米,坡度有25度,10点左右到达工作面后,大家都已经气喘吁吁,两腿发软了。井下实测目前还没有太先进的办法,只能用50米的钢尺一段一段地量。将近3个小时的时间里,他们不间断地弯腰、拉钢尺、走猫步,个个都累得腰酸腿疼、眼冒金星。
12时50分左右,终于测量完毕,他们开始出井。走了大约300米后,郭瑞忠说自己有点累,示意让同行的人先走。
13时50分左右,牛海舟与王尿波到达井口,回头看郭瑞忠时,只能看到他的安全帽上矿灯的亮光,大概离井口有200多米,按正常估计20分钟左右他就应该上来了。牛海舟说自己饿了,让王尿波等着,他先去吃饭,回矿后他告诉另一位同事闫建斌(没下坑)郭瑞忠还没上来,于是闫建斌就同司机赵生到风井口给郭瑞忠送水。
到达风井口后,当技术员王尿波拿着水,下井找到郭瑞忠时,却发现郭瑞忠已经倒在了离井口20米的地方,闫建斌、赵生马上也下井查看,他们俩试图将瑞忠搀上来,但由于坡度太陡(30度),根本无法搀行,于是只好留下王尿波陪瑞忠,二人赶紧出坑给所长王军晋打电话。
15时29分,王所长接电话后,立即要求矿上派矿工和医护人员到坑口紧急施救,自己也迅速赶往煤矿。
15时55分,矿上人员把瑞忠背出坑口,医护人员认为现场抢救有困难,于是马上将郭瑞忠送往寺河煤矿医院。但因该院条件所限,18时10分左右,郭瑞忠被送转往晋煤集团总医院进行抢救。
19点左右,郭瑞忠昏迷数小时后苏醒了片刻,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,他醒后第一句话竟然是??“我没有病,送我回所里去!”接下来,他又开始昏迷,而这次昏迷后,他再也没有醒来。5月21日凌晨1时9分,郭瑞忠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留给家人的是悲痛的泪水,留给同事的是无尽的惋惜
郭瑞忠是个合格的国土管理员,但却不是一个称职的儿子、丈夫和父亲。他把有限的生命时光几乎全都用到了事业上,留给家人亲友的唯有痛惜的泪水。
“他实在是太忙了!一个月见不了他几次面,有时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,几句话,一顿饭就走了。”郭瑞忠的妻子刘会云轻轻拭着眼边的泪水,其实对于丈夫的忙碌,她早就已经习惯了:还是1993年,他俩刚刚认识时,郭瑞忠在地矿局定都所工作。别人谈恋爱,是花前月下,成双成对;而刘会云却只能和郭瑞忠呆在闷热潮湿的矿管所里,天天帮他数矿产资源管理费。然而,正是瑞忠对工作的这股认真劲儿,也让刘会云拿定了主意:一个对工作这么负责的人,对家庭肯定也特别负责,他值得自己托付一生。
2005年以来,妻子发现他饭量增大,人却日渐消瘦,经医生诊断,为甲状腺亢进。这种病并不是什么大病,只要休息好,营养跟上就行。但他却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有病,吃药时,总是背着别人吃,得病两三年了,单位却没人知道他有病。妻子埋怨他说:“谁吃了五谷能不生病?你怕什么?”郭瑞忠说:“假如别人知道我有病,又看到我在拼命工作,肯定就会让我干轻点儿的活。所里的任务重,我不能总闲着,让别人替我干。”妻子在郑村国土所整理郭瑞忠的遗物时,没有找见郭瑞忠治疗甲亢的药,事实上因为工作忙碌,他已经断药好几天了。
瑞忠是一个有孝心的好儿子,但由于工作繁忙却不能经常守在父母跟前尽孝,这一直是他的心病。养母眼睛不好,几年前就想去大医院进行手术,但瑞忠工作太忙,总是抽不出时间。一直到今年五一劳动节,母亲的病情再不能耽搁,他才陪母亲到晋城进行了手术。然而,5月3日和4日他必须回所里值班,无奈之下,5月2日下午他就丢下了刚做完手术的母亲匆匆赶回了所里,直到母亲出院他都没有再去医院看一眼母亲。母亲出院后的一天晚上,郭瑞忠从母亲家探望回来后,妻子看到他一个人静静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,满眼泪花,呆呆地坐了很久。妻子知道,瑞忠心里不知有多难过,他也想在母亲面前尽一点儿子要尽的孝道啊,然而,为了工作,他不得不放弃亲情。
养父郭秋林在谈到郭瑞忠去世时说:“这次瑞忠为什么从煤矿走不上来,原因在瑞忠身体。治疗甲亢的药也不贵,只要按时吃就没问题,此事责任在我们没有看管好他,让他按时吃药。”
他太忙了,忙得连与家人相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,一个星期七天,他有六天是在所里忙工作,见村里老百姓的面,比见自己亲人的面还多;他太忙了,忙得连一张单人的照片也没有留下,除了过年时拍的一张全家福,家里人甚至再找不到一张他的照片,就连他的遗像,还是拿着好几年前的一张证件照用电脑合成的;他太忙了,忙得连一句话也没能给父母妻儿留下,不能看着孩子长大成人,不能与爱人白头偕老,不能为父母尽孝送终,他只能把内心满满的牵挂与遗憾,化成生命最后时刻眼角的两滴泪水,慢慢滑落……
如今,走进郑村庄国土所那栋小楼,郭瑞忠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:
办公桌上,是一摞摞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档案,抽屉里,是一大堆各种学习资料。打开档案,一行行工工整整的字迹一目了然;工作日志本上,每一页都详细清晰地记录着当天的工作情况,直到他出事的那一天才留下空白。办公室的门后,挂着郭瑞忠平常办事时经常使用的手提袋,手提袋已经多处破损,原来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。角落里,摆着一双烂得不像样子的运动鞋,平日里,瑞忠正是穿着这双鞋跋山涉水,走村串户,走遍山村里的每一片土地。
窗外,山间的田野绿意正浓,乡亲们正憧憬着丰收的喜悦,可瑞忠再也无法回到他工作过的地方守护他日夜牵挂的这片土地了。郭瑞忠走了,走完了他短暂而充实的一生!郭瑞忠走了,但他将永远活在很多人的心中!
2007年5月30日,沁水县国土资源局党组下发了《关于开展向郭瑞忠同志学习的决定》。2007年6月15日,晋城市国土资源局党组下发了《关于在全市系统开展向郭瑞忠同志学习活动的决定》。2007年7月16日,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党组下发了《关于授予郭瑞忠同志“人民满意的国土资源管理员”光荣称号的决定》,并号召全省国土资源系统2万多名干部职工向郭瑞忠同志学习。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党组书记、厅长张怀文也多次在会议上讲郭瑞忠同志的事迹:“郭瑞忠同志的事迹很平凡,但又很不简单,十分感人,我们的国土资源事业就需要这样一批默默奉献的人!”
一个学习郭瑞忠同志先进事迹的热潮,正在三晋大地上掀起。
记者马亮 薄云山 特约记者 邢云鹏
(编辑:葛海霞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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